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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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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靖天一行人表情凝重,形色匆匆,两步并一步很快到达养正殿门口。莫月歆说道:“你们进去坐下,我去请大姐过来”。

  宇文浩轩上前一步拦住了月歆说道:“小姨,还是我去吧,您和姨夫先入座”。宇文浩轩退后两步转身朝养正殿左侧母亲的寝殿走去。立于门口,轻敲了数下门,叫了两声母亲,见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只见莫寒烟,满头大汗,表情狰狞,不摇停的摇动脑袋头,口中不断重复着“不要,不要....”浩轩知道母亲又陷入了二十年前血洗玄冥之事,但见同袍一个一个倒下,昆仑山,顷刻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草木发腥,父亲莫星宸和母亲旻文公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重伤的自己推出。二十年了,莫寒烟每每入睡便会深陷此梦之中不能自拔。浩轩每每见此,都是痛心不已,恨自己不能代母亲承担这份痛苦。

  浩轩连忙走上前蹲在莫寒烟床边,双手轻轻摇动母亲的肩膀,叫唤:“母亲,母亲快醒醒,母亲”。

  片刻莫寒烟在噩梦中醒来,浩轩拽了下右手衣袖,为母亲擦去额头的汗水,一边擦汗,一边安慰母亲到:“都会过去的,母亲。我一定替父亲报仇,替玄冥雪恨,您不要多想,剩下的事交给我”。

  莫寒烟看到面前的浩轩,嘴角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旧梦关顾而已,轩儿,不用担心。”浩轩神情忧郁中带着几分自责,又带着几分埋怨说道“不要担心,母亲你体内隐虫之事,不何不说,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我本该知道的”。

  莫寒烟还是微微一笑,慈爱地伸出左手摸了摸浩轩的头,宽慰的说道:“没事的,你知道又能怎样呢,多一个人担忧罢了,再说,有你小姨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来,就是为了隐虫之事?”

  听母亲问起由来,浩轩方想起正事,扶母亲坐起说:“寰宇回来了,带回一些消息,事关当年苍龙山庄之事,小姨和姨夫请你过去商议。”浩轩说完低头为母亲提起鞋子。

  莫寒烟听浩轩说完,即刻领悟到事关紧要,不然不会叫她前去商议。十几年来,玄冥教上下大小事务均由莫靖天打理,不曾让她半点费心,突然叫她前去商议,必有大事。随即说道:“好,我马上起来,你去殿外等我片刻”。

  浩轩依母亲之言起身退后,立于殿外等候。半盏茶的功夫莫寒烟一袭紫色衣裳外披一定金色斗篷,银发披肩,秀眸惺忪,隐约可见眼尾的几道皱纹,历经劫难,岁月终究在这个不幸女子脸上留下痕迹,浩轩搀扶母亲来到养正殿。

  养正殿乃是玄冥教第一大殿,“养正”为玄冥教第一代教主梁坤所取,意为养天地之正气之意,存浩然之雄风。梁坤当年虽然脱离玄机派自立门户,但始终不忘师父教诲,玄机宗旨。立教“玄冥”,为不忘本之意,取名“养正”亦是继承先祖遗风。玄冥教处理教务,商议教政等大事均在此殿,殿上堂周边架有精心雕刻的大理石栏杆,设有两个主位,六个辅位。正面墙上悬挂的正是玄机老祖的画像,四壁点缀着龙凤图样的浮雕。

  莫靖天见寒烟和浩轩,起身喝退左右侍从:“你们先下去,没有召唤,不得入内。还有吩咐五观堂,今日多加几道菜,为二公子接风洗尘”“是”左右侍从及门口守卫纷纷退下。

  莫寰宇则起身相迎,行过礼后扶长公主莫寒烟入座,寒烟问道:“靖天,多年来玄冥教大小事务都是你一人打理,今日叫我前来商议,我还有几分不适应。”

  莫靖天礼貌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平日处理的都是杂事,怎敢轻易叨扰大姐。但大事上我怎么敢私自做主呢?毕竟,您是老大。”莫寒烟缓缓入座,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这么多年了,你偶尔还得跟我皮一下,也不怕儿女们笑话,我们言归正传吧。”

  此时莫靖天正襟危坐,义正言辞的道:“玄冥遭难二十年,这二十年来玄冥教残留众人忍辱偷生、卧薪尝胆、养精蓄锐,就是为有朝一日报仇雪恨,正大光明的生活。”说道这里莫靖天有几分激动,只见他握紧拳头砸了下椅子的扶手,停顿数秒继续说道:“可今天,今天却发现姐夫的苍龙弑师和玄冥灭门可能是被人精心设的局,我们和五大门派都是棋子,宇文丞和玄冥教是整部局的牺牲品。”

  莫寒烟听到这些话十分震惊,眼睛发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莫靖天,三分激动,二分害怕,五分难以置信。激动是因为她一直坚信丈夫宇文博绝对不可能做出弑师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多年来苦于没有证据,如今总算有点眉目了。害怕是因为她怕一旦可是重新调查此事,会牵连甚广。难以置信是因为居然有人能将仙门五大门派和玄冥教玩弄于手掌,她小心的问道:“靖天,你出此言,可有证据?”莫靖天轻点了下头,咽了口吐沫,说道:“尚无明确证据,从蛛丝马迹中的一猜测,但愿不是这样。寰宇,你把苍龙山庄当年之事重新讲述一遍”

  莫寰宇应声回答:“是,当年宇文丞百岁宴席,姨夫和宇文丞应各派要求演示苍龙刀法,本事正常演习宇文丞却意外暴死。表面上看宇文丞死于姨夫的苍穹刀下,实际死于一种嗜血天蚕为引秘术,灵力尽失,气血衰竭而死”。

  听到嗜血天蚕,莫寒烟更是已经崩溃一般,直接依靠在后座上,神情忽变,呼吸加快,问道:“寰宇,你确定是嗜血天蚕?”

  寰宇回答:“我师父说当时宇文丞印堂处留下了嗜血天蚕的印记”

  莫寒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莫月歆,完全不敢相信,神态似乎有些恍惚,错乱,她摇头自问道:“怎么会是嗜血天蚕?龙舟怎么会有人使用嗜灵咒?”

  莫月歆看到姐姐神情不对,起身走到莫寒烟身后,双手扶着寒烟的肩膀,说道:“大姐,你先别着急,你能跟我们说一下嗜灵咒吗?”莫寒烟仰头看了看身后的莫月歆,点头说道:“好,嗜灵咒是魔教的一个禁咒,传言只有历代魔君才知晓此等咒术,它嗜血天蚕为引,导入被施咒这体内,天蚕将于施咒这形成寄生关系,平时在寄主体内无声无息却会无形中侵蚀寄主的灵力和身体,因此无法察觉,可一旦寄主这运转功法灵力,便会启动嗜灵咒,不足一刻便会金丹消散,灵力尽失,气血衰竭而死。消散的金丹和灵力会汇集到天蚕卵中,供养人慢慢吸收。而嗜血天蚕的印记不仅印于印堂表层而是整个头骨当中。”

  几人都惊叹世间竟然有如此狠毒的毒咒,毁人无形,偷梁换柱,转化他人灵力,莫月歆又问道:“大姐,不会是舅舅吧?”寒烟连忙摇头:“怎么会,且不说母亲出自魔教,和舅舅实为兄妹不曾结下丝毫仇恨,根本不存在谋害动机呀?而且嗜血天蚕导入人体需以清水导入,所以施咒之人,必是身边之人。

  莫靖天脑中捋顺着着两种罕见的魔咒,推测道:“嗜血天蚕为侵蚀咒,表面上冲着宇文丞的法力修为,实则一箭双雕,更是挑起各门派和玄冥教的战争。千年隐虫为控制咒,但玄冥被灭,生灵涂炭,短时间内再无翻身可能,大姐身负重伤,控制大姐没有任何价值,所以应该是不是同一批所为?”

  寰宇思考片刻,右手食指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到觉得放出嗜血天蚕和千年隐虫的为同一人,这种感觉很强烈,只是推测不出背后缘由,如果说我们玄冥教非正非邪,虽然不为正派所接纳,却未曾和具体哪一个派别,哪个人结仇结怨,至于魔教我们尚有亲缘关系,虽不同流合污,但我们两教非友更非敌人,也没必要加害玄冥。但两件罕见之物竟渐渐指向玄冥教,绝非巧合,肯定是早有预谋。”分析过后寰宇越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背后的黑暗势力更是让他惊恐。

  莫靖天眯着眼睛思索的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可背后迷雾重重,这些零碎线索和猜想不足以推出幕后真凶,看来有必要查一查当年旧案了,玄冥之仇不能不报,但也不能找错仇人”。

  此时寒烟和月歆也在思索,心事重重,内心反复思量:“同时具备嗜血天蚕和千年隐虫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会是谁,有为何这样做呢”

  寰宇此时又想到百年浩劫的预言,问道:“这会不会和百年浩劫有关?”莫靖天忧虑的看着前方,说道:“但愿无关,不过五至神器现世,必将有其因缘,为今之计只能一边找寻五至神器,一边探查当年真相,轩儿,此次你同寰宇一同下山。”

  此时莫寒烟已是眼眶朦胧,补充道:“先去泰山的苍穹派,查清宇文丞当年的死因和谁为他下的咒”然后声音更加哽咽:“顺便,代我看望一下你父亲。”月歆拍了拍寒烟的肩膀安抚其情绪,当年宇文博自杀明志后尸体并没有被莫寒烟带回,而是藏在了苍穹派,不立碑,不立牌位,以戴罪之身入土,玄冥教的不过是衣冠冢。已经二十年过去了,莫寒烟对这份感情始终不能释怀,每每月圆之夜便会在他们约定相见的地方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半生等待半生空。

  宇文浩轩回答母亲道:“母亲放心,我一定查出当年陷害我父亲之人,先雪冤再报仇,凡沾染此事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浩轩的语气神态都非常坚定,配上他那冷若冰霜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莫靖天接着说道:“浩轩,你身份证特殊,下山后化名林浩轩,其他缘由也要思酌完善,有理有据,不至引起他人怀疑。还有不到危险时刻不要轻易亮出苍龙刀,上等灵器,很容易被认出。”

  “我知道”浩轩回道。

  莫寰宇几分犹豫断断续续的开口道:“父亲,我知道您藏有一块百年紫铜,可否,赠于我。我,我想为杨师叔重新打造铁莲花”。

  莫靖天并没有回答,整个养正大殿顿时鸦雀无声,气氛有几分压抑,半响,莫靖天问道:“你和玄机派有了感情?若有一天.....”寰宇不等父亲说完,连忙说道:“父亲,我只是为报答九年多的教诲之恩,我不想成为一个眼里只有仇恨不懂感恩的人,至于是否存在如果,等查明真相再说”。寰宇虽然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经翻云覆雨,搅成一团,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他都很乱,很矛盾,处在机智和情感之间挣扎。

  莫靖天看着眼前的寰宇,心里想着:“人非草木,九年多的相处又怎么会没有感情,且目前迷雾重重,玄机是敌是友难分,暂且不要为难寰宇了”靖天转过头看了看寒烟和月歆说道:“我玄冥教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那块百年紫铜在三清殿内,晚饭后来取即可”。

  莫寰宇听到父亲的回答一阵惊喜,小有激动笑着起身行礼说道:“多谢父亲”莫靖天挥手示意寰宇起身,说道:“父子之间,不用这般客套,你和浩轩去看看菲絮吧,午时到五观堂用餐。”

  听到菲絮,寰宇脸都笑开花了,他始终记得菲絮刚会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样子,把羊屎但当宝贝拿回来给大家看时的憨态可掬,看到别人不开心事总喜欢用小手捂住对方的眼睛问道:“猜猜我是谁”来逗大家,还有被焕奕欺负后哭鼻子的委屈巴巴的模样,每当想起这些,寰宇都情不自禁的发笑。

  “我也想念小妹的很,记得我走时她就这么高”说着手比划到腰胸之间“现在怎么也得到我肩膀了吧,大哥”然后又是嘿嘿一笑。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走”浩轩这句话到说的十分轻松愉快,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兄弟二人同靖天,寒烟、月歆行过礼后,便兴致勃勃的前往菲絮的清水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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